您目前的位置 : 首页 >> 天启悠闲生活番外 >> 正文

【流年】冬娃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冬娃一出生就命贱,别的孩子出生落到炕上,冬娃却落到灶火。

那天早晨,西北风呜呜地嚎叫着,天灰蒙蒙的,空中飘着零星的雪花。冬娃大和村子的人在平整土地,两个哥哥去了学校。

冬娃妈拖着笨重的身子正在做早饭,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剧疼,便急忙坐在灶前的木凳上。她感到要生了,想挣扎着站身去火炕,谁知,下体一阵撕裂的痛。冬娃妈脱掉棉裤,咬着围裙,瞪着眼睛,使出浑身的力气,冬娃终于出生了。

看着血淋淋的孩子,冬娃妈忍着剧疼,拿起锅台上的菜刀,割掉孩子的脐带,吃力地解开身上的围巾,擦干冬娃身上的血。她见孩子没有哭声,便把手指伸进冬娃的嘴里,掏出脏物,冬娃便响亮地哭出声来。

小小的灶火弥漫着烟味和孩子的哭声,冬娃妈热泪盈盈。她解开棉袄把孩子紧紧地裹在胸口,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。她将奶头塞进孩子的嘴里,拉动风箱,灶火里的火正旺……

冬娃大从地里回来,他一进门就喊,饭做对了没?不见应声,走进灶火一看,眼睛直了,便含着泪把冬娃娘俩抱上火炕。

穷人的娃多不金贵,起名更不讲究,冬娃大说,娃落炕在冬天就叫冬娃吧。

夫妇俩七八年没要娃,看到别人家儿女双全,便想生个女娃,谁知又来了个带把的。俩人商量着等过了满月把冬娃送给人。

可冬娃一出生就多病,三天两头发烧,头上竟长出了不少小疙瘩。冬娃妈拉着架子车,到邻村看了几次,烧退了,但孩子头上的小疙瘩却还在,只好听天由命。后来,冬娃头上的疙瘩变成了脓疮。

几年后,冬娃的脓疮慢慢好了,头上却留下了一块一块的斑秃。村里人便叫他秃子冬娃。

期间,有几户人家听说冬娃妈要把孩子送人,但看了看冬娃头上的脓疮,摇摇头,走了。

一个夏天的傍晚,冬娃大和另一个人在饲养室门口给牲口铡草。冬娃大的铡刀压得正欢,正用力。冬娃急匆匆跑过来,叫了一声:大——我妈让你——冬娃大一扭头,没想到冬娃没止住步,右脚伸到铡刀底下,冬娃大机械地用力一压,冬娃惨叫着倒在地上,疼得两腿乱蹬。铡刀下血淋淋的一片。冬娃大见状,脸色煞白,拉起架子车就往医院跑。最后,冬娃的命算保住了,但他的五个右脚趾永远没有长出。从此村里人干脆叫他秃子小脚。

那年冬娃七岁。

冬娃不想上学,从小就拾柴火。村西头的涝池边有一片杨树林。冬天,西北风裹着树梢怪叫着。冬娃光身穿着破旧的棉袄,携着笼,踩着地上的枯叶,眼睛抡来抡去,像个小猎人在寻找猎物。

发现落叶上的枯枝,他便欣然地弯腰捡拾起来。遇到长一点的,他抬起一只腿,抓住树枝的两头,放在膝盖上,使劲往后一拉,枯枝便断了。有时遇到枯枝太粗,用力过大,树枝没有断,他却仰头倒到地上。冬娃机灵地一抬身,一翘脚,腾地又站起来。

人们常会看到,日头快到正午时,冬娃一只胳膊携着一笼柴火,一只手拿着几根枯枝,从树林子出来。

村里有个五保户七婶,年迈体衰,行动不便。冬娃经常把拾的柴火送到她家,还经常为七婶提水、干家务。七婶当然也感激冬娃,把自己舍不得吃的好东西让冬娃吃。七婶逢人便说,谁好,都没有冬娃这娃好。当然,冬娃也感到七婶很亲。

冬娃从小就是个娃娃头。那些同伴都喜欢同他一起玩,都喜欢听他指东道西。

很多次,冬娃看到村头老槐树的上空,有鸟儿在盘旋,他断定一定有鸟蛋,就脱掉鞋,给手心唾了下口水,像只猴子一样麻利地爬上大树,掏出了鸟蛋,然后出溜一下,从高大的槐树上溜下来。他咧着嘴,把带着余温的鸟蛋,分给围上来的伙伴,一人一颗。有时,鸟蛋少,他就不吃,总是嘿嘿地笑着说,你几个吃吧,我常吃。看着伙伴珍惜地把鸟蛋在脸上滚来滚去,然后轻轻掰开,贪婪地吸进嘴里,他抹把鼻涕露出憨憨地笑。

冬娃慢慢长大了,树大分叉,母亲把哥哥们分开另过,家里就剩下他和父母。过了一年,冬娃大死了。冬娃妈也得了重病,躺在床上不能起来。他除了干活,回来还要照看瘫痪在床上的母亲。

冬娃很孝顺,母亲在床瘫痪六七年,他天天为母亲做饭,洗脸洗脚,洗衣服。村里人都说,冬娃妈有福气,那是享了冬娃的福。村里人还说,要不是冬娃孝顺,早就没冬娃妈了。

冬娃二十几岁还没娶上媳妇,想想也是常理:那个姑娘愿意嫁给一个丑陋的秃子小脚?不过那年冬天,冬娃却遇上了姻缘。

河南有对夫妇引着女儿到村子逃荒,一家人白天靠乞讨为生,晚上就住在生产队麦场的场房里。日子久了便和村子的人混熟了,就想在村里落户。

老队长见这家人可怜,人缘也不错,就召开社员大会,让大家发表意见。有人在会上便提出建议说,如果他们愿意把女儿嫁给冬娃,就同意他们全家落户。队长当场问冬娃愿意不?冬娃只是嘿嘿一笑。不久,冬娃就娶上了新媳妇。

谁知,新媳妇刚过门,病在床的母亲也死了。埋葬后,有老人说,新媳妇命硬,剋走了冬娃妈,冬娃听后,只是嘿嘿一笑。

冬娃的媳妇性格泼辣,嗓门宏亮,但对冬娃却很好,很尊敬,从来没听她直叫过冬娃的名字。媳妇每当把饭做好,便走出门外,看见冬娃正在和村里人谝闲的,就放声喊一句,嗳——这喊声半村子人都能听到。冬娃听到后,就知道叫他,便忙离开人群回家。

媳妇心疼冬娃,隔三差五都要擀一顿黏面。擀出的黏面柔薄细长,冬娃特别爱吃。每次媳妇都给冬娃捞上大半,自己吃一点汤面。这让冬娃很过意不去,他埋怨着媳妇,媳妇道,男人下苦大,靠你养家呢。

人们也没听到冬娃叫过媳妇的名字,叫媳妇回家,还是一句,嗳——。村子里有不少年轻人开玩笑说,你那“嗳——”味道还好吧?冬娃总是嘿嘿地一笑,骂上几句算作回答。

冬娃的媳妇生育能力很强,没几年便生下两男一女。人们都说,冬娃命好福大。但冬娃心里明白,自己的责任更大了。

母亲走后,冬娃更加孝顺媳妇的父母。那年冬天,老丈人有病住院做手术,冬娃跑前跑后做检查,办手续,一个通宵没有合眼。手术完后,他怕岳母陪护时间长了吃不消,自己便白天干活,晚上端屎端尿陪护老人。感动得老人逢人便说,冬娃那孩儿,真孝顺。

后来,冬娃当上了生产队长。每天黎明他便早早起床,扛着铁锨从村西头走到村东头,又从村东头绕到村外,看到猪粪、牛粪便用锨拾起,扔到一边的猪圈里。等到太阳露出头,他才铛铛地敲起挂在村中间皂角树的铁铃,叫社员集合上工。

分派完活计,他也不会闲着,扛着铁锨一会儿到这个劳动工地转转,一会儿又到那个工地。如果工地的劳动任务紧,他便亲自参加劳动。有队长的带头,大家的干劲更大了。不少人劝冬娃别亲自参加劳动,说历来的队长都是脱产干部,他只是嘿嘿一笑,继续同大家一起干活。

冬娃的计划、管理能力很强。一年到头,别的生产队一个劳动日分几分钱,有的甚至出现赤字。冬娃的队上除了多分粮外,每个劳动还分两角钱。

冬娃为此没少让公社和村上表彰。每次,当他提着奖励的铁锨回来时,媳妇少不了奖励他一老碗黏面,晚上更少不了给冬娃一次温存。

冬娃有一个特长就是修柴油机。人们不大明白,他没念过一天书,怎么会懂机器原理?怎么会修柴油机?不过,每次队上的柴油机坏了,冬娃便亲自动手,一晌或者一天便修好。

好多次社员们早就下工吃饭,他还在机器旁忙碌着,直到媳妇嗳——嗳——,他才洗洗油乎乎的手,匆匆向家走去。

冬娃的侄子高中毕业回到队上,有天晚上,大哥来到冬娃家,请求冬娃让孩子当记工员。冬娃听后憨憨地笑着说,哥,高中毕业的娃好几个呢,其他几个咋办?气得大哥甩手骂了句:真是白眼狼,气哼哼地走了。

那年夏收雨水多。眼看着堆积在麦场的小麦发霉出芽。冬娃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他一天能到麦场跑十几次。遇到好天气,他便亲自上阵,带领社员争分夺秒地摊场碾场。晚上,他带领青年人用风车清理麦粒,白天又要投入到激烈的碾场劳动中。一个月过去了,麦子碾完晒干了,可冬娃却病倒了。

队上有一头骡驹,性子很烈,刚学着干活。人们套着它犁地、拉车。每次都是一个人牵着,一个人用。这头骡子要不,鞭打都不肯走;要不,就跑得很快。时间久了,连多年用牲畜的老把式都不敢使用。驯服这头骡驹便成了队上人头疼的事。

冬娃憨笑着对大家说:我就不信这个邪,那有驯不出来的牲口,时间长了,它会慢慢好的。总不能让它光吃饭,不干活。

第二天一大早,冬娃就叫上一个小伙子,套上骡子拉粪。他们把车装满后,冬娃便挥起鞭子,喊了声“驾——”骡子听到号令,往后却靠了靠,就是不往前走。冬娃气急了,他挥起鞭子朝骡子狠狠抽去。

这时,可怕的事情发生了。只见这头骡子像发疯似的抬起前蹄,忽地向前奔跑着,牵骡子的小伙,使出浑身的力气,也拉不住。眼看着大车轱辘碾在壕棱上,车子将要翻倒。冬娃大喊一声:放了——说完,他抬起脚,使出全身力气,把小伙子蹬到了一边。车子翻在了粪壕里,冬娃却压在了车下。

当人们闻讯把冬娃从大车下抬出来的时候,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全身。

冬娃还没有被来得及送到医院,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。

这时,只见冬娃媳妇拨开人群,一下子扑到冬娃的身上,她先是喊了声,嗳——见冬娃没有应,又喊了一声,冬娃——便止住了声音,脱下自己的上衣,为丈夫一点一点地擦着身上的鲜血。

小儿癫痫怎么预防比较好
癫痫发病的早期症状
癫痫诱因大解析

友情链接:

鱼米之乡网 | 洛阳银行电话 | 海澜之家加盟条件 | 白酒瓶子 | 苏州家教吧 | 安阳地磅 | 星座守护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