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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归(同题征文·短篇小说)_4

日期:2022-4-2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饥饿仿佛一只看不见的钩子在有力地撕扯着李阳斌的胃。走在大排档周围,那种饿的感觉更强烈了,李阳斌觉得,这时就是给自己吃下去个鹅卵石也会被胃液消化得一点不剩。

煎蛋饼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仿佛生出了一只长长的手,牵着他的眼神飘过去。色泽金黄的蛋饼在油亮亮的煎锅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,他使劲嗅嗅鼻子,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,也没找出一枚钢镚。

做馍夹肉的那个中年妇女一边把菜刀在案板上剁得砰砰响,一边在柔声地问着周围的食客:“要不要加辣椒?”“香菜要吧?“哦,还有黄瓜丝。”煮肉浓郁的香气混着辣椒香菜等鲜亮味儿直钻鼻孔。

“拉面,正宗的兰州拉面!”拉面摊上穿着白衣戴着白帽的胖师傅一边啪啪甩着面条,一边声音悠长地吆喝着。

“汤包,一咬一包油的南京汤包,肉鲜味美来——”一个年轻的服务员端出一大摞汤包笼屉,一边不失时机地亮着嗓子喊一声。

……

整个的小吃街到处充溢着食物诱人的味道,他的口水在嘴里咕咚咕咚直往下咽,真的好想停下来,随便在哪个摊位坐下,猛吃一顿,可惜,口袋里没有半毛钱。

从昨晚到现在,他只吃了一块干馒头,饿得简直是前脊梁都贴着后脊梁了。

再过两个月,李阳斌就满十七岁了。

三年前的夏天,他的父亲得了肝癌,拉下一屁股饥荒撒手而去。埋葬了父亲,母亲整天眼泪汪汪的。

那天是周末,他回家去拿生活费,却不见了妈妈,她留下了封信说是到南方深圳去打工,让阳斌照顾好自己和奶奶,便不辞而别了。家里留下了他和瞎了一只眼的奶奶,还有父亲生病时欠下的两万多元饥荒。

奶奶摸索出手绢包的几十块钱,给了他二十元。没了生活来源,才在七年级读了两个月的他无法继续读下去,只好退学。叔叔帮着他耕种,对农活一无所知、还不到十四岁的他管理着家里的那二亩半地,收成很差,仅仅够他和奶奶维持温饱。他和奶奶相依为命了两年多,奶奶也离他而去。是村里的叔叔大爷帮着他安葬了奶奶,就这样,他变成了孤苦无依的孩子。他好想念妈妈,于是贱卖了家里的三轮车做路费,准备到南方去找妈妈。

临走时,他没敢让村里人知道。因为刚卖三轮车,就有人到家里来了,是村东的吉刚叔。他说:“小斌啊。听说你刚把你爸的三轮车卖了,你大婶得了乳腺癌,你看,你爸爸病的时候你妈妈在我那儿借了一千五百块钱,我知道你家不容易,可我也没办法——”吉刚叔拿出借条,无奈,李阳斌只好从卖三轮得的两千一百元中拿出一千五给了他,接过借条烧了。卖三轮仅剩下了六百元,他怕夜长梦多,这点钱也被要债的拿走,便在吉刚叔走后,胡乱收拾点衣服装到上学用的黄书包,带着剩下的那六百块钱连夜去了县城,他要坐车去深圳找妈妈。

南方的深圳有多远?妈妈在哪里?这些他一概不知道。一夜趁着月色,他走过村镇,走过山野,也走过坟地,尽管手里拿着根木棍防身,但一路上乌啼林涛声响不断,他还是被吓得浑身冷汗直冒。

终于,在天亮时到了县城。来到车站,他不知道妈妈去的深圳到底在什么地方,有限的知识让他只知道深圳在南方,其它的他一无所知。他问了一下售票员,得知从这儿到深圳的火车票就将近六百元。

他也不知道妈妈具体在什么地方打工,去了找不着工作恐怕会连吃饭的钱也没有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毅然决然买了票。

三年了,妈妈只是在走后的第一年年底时邮了两千元钱回家,是叔叔帮着去取的,回到家,钱还没有在手里捂暖,就被闻讯而来的堂伯李文彰到家里来要走了。堂伯的儿子要结婚,娶的媳妇是城里的,女方要求在城里买楼,堂伯有些羞赧地对奶奶说:“婶子,孩子结婚需要钱,我借了好多亲戚家还没凑够,今年春借给你家兄弟看病三千元呢,实在没办法,买楼还差一大截子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他搓着手,有些不过意。奶奶和李阳斌说:“小斌啊,把你妈妈寄的钱都给你文彰伯吧。”“那个——婶子,要不留出二百元你和小斌过年吧。”“不,都拿走吧,孩子娶媳妇要紧。”

那一年最后一个集市,小斌买了一斤猪肉,还买了一袋面,用的是自己夏秋时刨药材卖的钱。

大年三十的中午,叔叔把他和奶奶喊去吃饭了,但是,晚上要在自己家里守岁,手脚笨拙的他要包饺子,和奶奶三十晚上吃,奶奶因父亲去世悲伤过度老哭,结果剩下的一只好眼也看不见了,成了双目失明。文斌只好自己动手调面,手,被面粘成了大鼓棒,怎么也抓不出一个团。他的泪扑簌簌地落进面盆里:妈妈,你在哪里啊?儿子想你了!

奶奶去世了,孤苦伶仃的阳斌更加思念妈妈,经常在夜里梦见她,醒来却只有泪湿枕巾。他决定想法弄钱到深圳去,去找自己日思夜念的妈妈。

没想到,火车票竟然这么贵,买了票后钱就所剩无几。但是,对妈妈的强烈思念使他铁了心一定要去深圳。他买了几个馒头、一些咸菜,上了火车。

两天两夜的车上颠簸,他来到了深圳这个繁华的城市。摸着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元钱,他不敢乱花,去路边大排档吃了一碗素面条,仅仅把肚子填了个半饱,去哪儿找妈妈呢?从哪儿着手找呢?他开始思虑着这个问题。这肯定是一个巨大的工程,没有妈妈在深圳的点滴信息,这么大的城市,真不知道该怎样找。叔叔说,妈妈寄来的汇款单根本没有留下地址。咳,还是先去找点活干再说吧,一边挣点钱填肚子,一边慢慢去找。

偌大的深圳,好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,他听不懂这儿那些软绵绵的和唱歌一样调调的话,别人也听不懂他北方味儿很浓的乡下土话。那一天傍晚,奔波了一天精疲力尽的他走到了一个盖楼的工地,看到看工地的小棚子的灯光亮着,他凑了过去。很幸运,那个大爷听得懂他的话,知道了他的处境,说工地在赶工期,很需要小工,他有个老乡在这儿做领班的师傅,等他找老乡和工头说一下,让他留下来。好心的大爷还请他吃了玉米饼子,喝玉米面糊糊就老咸菜,并留下他住了一晚。

就这样,他在工地上做了一个挑灰沙的小工,活很累,干完一天就腰酸胳膊疼,一天才给工钱四十元。干了半年多,仅仅八月十五时一个人发了五百元,到年底该领工资了,包工头拿着大家的血汗钱却不见了踪影,大家发狠骂娘也无济于事。工地的活完了,住的板棚也撤了,没地方住,除了平日交吃饭钱,李阳斌口袋里就剩下了二十元。他到处找地方打工,一直没有找到。夜晚,他在桥底下蜷缩着,白天就出来到处找活。已经快半个月了,到最后一块钱花光,活还没有找到。

马路上,饥肠辘辘仍在走着的李阳斌紧盯着路面,这时他多么希望在路上会突然发现一张纸币啊,哦,哪怕是就一个钢镚也好,也可以买个馒头呢。

饥饿中,他忍不住把眼睛盯住了别人的钱包。

熙熙攘攘的商场,人流如织。临近过年,买卖兴隆。从未干过这样的事,李阳斌心里不免有些胆怯,他逡巡着,寻找着面貌看来不太凶狠的人,他生怕被抓了丢人不说,还会挨揍。

在人流中挪移着,李阳斌看到了一个左腿有些瘸的中年男子,这个人在周围拥挤的人流里跋涉,显得有些力不从心。哦,他上到电梯上去了,右手把着扶手,左边鼓鼓囊囊的裤子兜就显了出来。眼睛一亮的李阳斌蹭蹭跑上几级电梯台阶,从男子身边迅速经过,又跑着到了电梯顶部,之后随着人流又到了向下的电梯口。电梯下行的速度真慢,他生怕被人追赶,没像挤挤挨挨的其他人一样站在电梯的台阶上等着它自然运行,而是随着电梯的下移,也急急地往下迈着台阶。

周围一切正常,熙熙攘攘的人流依然在繁华的商场制造着热闹非凡的嘈杂声。

不多时,李阳斌已经在一个拉面摊那儿坐下了。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被饥累交加的他三口两口扒拉进了肚子,饥饿不再那么挤兑着他的胃,他才一边慢条斯理地挑着另一碗里的面条,一边打量着他的战利品。这是一个年份已久的旧钱包,皮子褐色的,边沿已经磨去了光泽,但是金属钮扣却很紧。打开,里面有三层。一层鼓鼓的,拉开拉链,是一大叠红色的老人头。他暗喜,怎么也有几十张。另一层,是证件,有身份证,银行卡。还有一层,是几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。他仿佛在仔细咂摸着这许久未曾吃过的面条的味道,慢悠悠吃完第二碗面条,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红色的老人头去结账。带着找回的零钱,他提起背包,准备去找个小旅馆好好睡一觉,也好好清点一下自己的收获。

在一个偏僻的街道,他找到了一个的小旅馆,双人间一天五十元。双人间没有他人,他放下装着几件衣服的黄背包,栓好门,去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,之后,从书包里掏出那个褐色钱包,把那一叠子钱掏出来,红色的老人头掂在手上沉甸甸的,一点,共四十九张,加上自己吃面破开的那张,正好五千元。嗬,快赶上自己这半年在工地干活挣的那些钱了。老天啊真有眼,黑心的包工头卷走了自己的血汗钱,这个钱包却手到擒来,里面的钱正好抵自己半年的辛苦。他心里一阵安慰。

他又拿出那个人的证件和银行卡翻看。身份证上的那个男子浓眉大眼,鼻梁挺直,正用温和的眼神看着他,这让他很不自在,不由得回避着那道目光。钱留下,这些证件还是还人家吧。当然,就扔在路上,免得被人怀疑。

他把自己放倒在床铺上。这么久以来这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在床上躺着,尽管深圳的冬天不算冷,但是,夜晚在桥洞下蜷缩着,他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了,还是觉得寒凉。

看着这些钱,他心想,这儿找工作太难了,自己没文化,还语言不通,他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。在家千日好,出门一时难,干了活钱被黑心的包工头卷走,要不来了属于自己的血汗钱,就和流浪狗一样,东一头西一头的,风餐露宿。还是回家好,家好歹能遮风避雨,回去吧,留着这些钱做点本钱搞个家庭养殖。辛苦干活,他不打怵,在工地做小工,每次夜晚,累得浑身酸痛,他就想,等发了工资,吃饭不愁,他就去各个厂子打听妈妈。可是,半年多的遭遇,让他决定回家去,明天就走,等搞养殖有了钱再来找妈妈。他主意已定,心好像一下子轻松起来。

天还未完全黑透,睡觉有些早,闲着无事,他找到遥控,打开电视,一个个台打过,没什么好看的,他打到了当地的一个台,正在播报一个访谈节目。百无聊赖的他不感兴趣,随便往屏幕瞅了一眼,准备换台。突然,那个出现在荧屏的人物,让他很是吃惊,他嘴大张着,舌头伸出去了老半天。那一个腿有些瘸的中年男子一步一步走向录播室,面对着观众。他和自己偷的钱包的主人怎么那么像?和双胞胎似的!主持人手持话筒正在采访那个人。他越看越是震惊,因为,那个男子穿的衣服和他偷的那个人的衣服都一模一样,而且,也是左腿有些残疾。对了,连名字和自己偷包的人的身份证名字也一样,都叫赵正兴。他是干啥呢,不会是钱被偷了在电视上……

警察查到这儿可就毁了!李阳斌惊坐起。拿出钱包里的身份证,对照电视,对,就是他!赵正兴。尽管身份证上的人年轻些,但那浓浓的眉毛,挺直的鼻梁,一点没错。

忐忑不安的李阳斌放好东西,屏息听着——

主持人问:赵师傅,听说您自己家庭条件不太好,还支助了一个大学生,您为什么要这样做?

赵正兴:那个孩子在我们那个小区,十岁时爸爸出了车祸,考高中那年妈妈又得了乳腺癌,在他高二时去世了。孩子学习挺好的,要是不读书了怪可惜的。帮着孩子读下去,我们周围的邻居都是这样的心愿呢。

主持人:听说赵师傅踩三轮车时就立了这样的规矩:大学生、残疾人免费。为何要这样呢?

赵正兴:我小时候想着读书,可是家里没有条件,结果没有读上大学。知道谁家的孩子读了大学,心里就觉得喜欢。大学生没有收入,是消费者,若是碰到了,就给孩子免费吧。残疾人嘛,也不容易,咱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吧。

主持人:可是,您的腿也有伤啊。不好意思,能说一下这是怎么受的伤吗?

赵正兴(陷入沉思):那是一次在街上蹬三轮,看见一个女孩子在喊抓小偷,我蹬着车子去追,没想到被路边小胡同里突然蹿出来的一辆摩托车撞上,摔折了腿。

主持人:腿有伤,这些年您还蹬三轮吗?

赵正兴:2002年我被评为元朗区道德模范,区里照顾我,给我安排了工作,到区里下属的电焊厂做仓库保管,工作挺轻松的,同事也很照顾我。很感谢政府和大家对我的关爱。

主持人:看报纸报道,您一直照顾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妈妈,您是怎么认识那个老妈妈的?

赵正兴:我去医院看望一个朋友的妻子,她得了乳腺癌,我们一些朋友给她捐了点钱,在那儿看见病房里有这个老妈妈,听病友们说,他儿子汶川地震时去参加救援,牺牲那儿啦,老妈妈就精神恍惚,整天念叨找儿子,我不忍心。看到她的老伴年龄也大了,她出院后我就经常去帮着干点力所能及的活,时间久了,她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儿子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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