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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八一】车轱辘(小说·家园)

日期:2022-4-1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芦苇村地瘠人贫,黑土地养不了一方人。年年过了上元节,男人们成帮结队外出打工挣钱养家。他们挤火车坐汽车远赴他乡,家里留下老的老小的小,还有一群翘首企盼的女人们。

车轱辘三十六七岁,一米八的个头儿,长着一副厚实的身板,浓眉大眼,高鼻梁,脸上虽说写满了生活的艰辛,嘴角时常挂着笑。他没有一窝蜂地随着人潮去外地打工,而是选择了县城的一家小钢厂。用他自己的话说我一人吃饱连耗子都不饿,虽说在外挣钱多,工资到年底才结算,遇上黑心老板连回家的路费都搭进去,汗水白流。

钢厂在县城边上,离家不过三十几里路。他是托战友的关系到钢厂上的班。凭着当过三年兵的经历,被安排在保安的岗位上,挣钱不多,也算体面。而且厂里职工食堂伙食不错,饭量又委实好,原来黝黑的脸膛变得红头花水,下班烫个热水澡,连脚丫子缝都搓得干干净净,跨上摩托车,屁股底下一冒烟回了家。他觉得,这就是他要的幸福生活,舒服自在。

莲姑家院子里老槐树的枝桠上,渐渐钻出了一粒粒嫩芽。到了槐花飘香时节,茏葱树冠阔阔伸展出去,占天不占地,却罩住了车轱辘家的半个院子。她家与车轱辘是邻居,平日里你来我往。

莲姑在女人堆里一站算是头排人。长着一张瓜子脸,柳叶眉,樱桃口,还有一对骨碌骨碌会说话的丹凤眼。她身材丰满,别有风韵,而裹在衣服里的皮肤,更是白皙如雪。男人们见了,总是要偷偷瞄上两眼的那种女人。

俗话说,好汉无好妻,赖汉娶花枝。莲姑的丈夫芦旺那模样长得实在忒磕碜,真好比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。日子一久,她也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毕竟男人知冷知热,算是弥补了先天不足。

自从芦旺去了山西大同下煤窑,两年也没回趟家。他年头儿里打电话说,老板子让我春节看着矿给发双工资,把钱从邮局给你们娘俩打过去了。她问,你们老板也跟着你一起看矿他不过年吗?芦旺说,人家老板子才不看矿呢。矿上放假人都走空,老板子信任咱,我也不好意思一甩手抽腿走人。她在电话这头撇撇嘴,笑骂道,瞧把你能的,当个破鸡巴队长就把你日的不要家了。

腊月二十九男人真的没进家,她才彻底断了念想。

莲姑盼着过年,男人可以回家了,她也就可以和男人钻进一个被窝干点乐呵事儿了。这事儿,她在心里耐磨了许多天。躺在炕上直到后半夜,俩眼皮就像顶着个棍,关不上,躺在被窝想芦旺的那点念想,宛若爬着条毛毛虫。偏偏,男人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。她那一腔子火,被男人浇了一瓢凉水,温度立马降下来。

那一年,春上来得晚,闹起倒春寒。只等过了清明节,麦苗才渐渐绿起来。

这天,莲姑的手机响了。她一看显示的号码不熟悉,犹豫了一下,还是摁了绿键。只听手机里问她您是不是芦旺家属。莲姑不知他是谁就一愣神,反问你是谁。那人说我是芦旺单位的,他受伤住院了,您赶紧来矿上一趟。她闻听,吓得鼻洼鬓角冒出汗,手脚冰凉不知所措。也没来得及问伤的哪?重不重?对方挂了电话。

偏也巧,车轱辘正好在家歇班。隔着院墙,他听见莲姑大喊,似脖子被脚踩住一般叫道,轱辘轱辘你快来。他不知出了啥事,一纵身,从墙头上直接窜过去。进屋一瞅,莲姑脸色苍白变了形,样子十分难看。她嘴里在叨咕,咋办?这可咋办?

他也慌了神,以为莲姑病了。只见她半晌才缓了口气,然后,断断续续讲了小煤窑上来电话的经过。又说,肯定是芦旺出事了。车轱辘劝她说,你别把事情想得太糟,赶紧收拾东西去看看。

她的泪水像断线珍珠一般“吧嗒吧嗒”往下落,说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,没出过远门,东南西北我都分不清。要不,你陪我去趟中不?他望着她近乎哀求的眼神,心头一热,胸脯一挺,慨然应允说,行,那我请几天假,陪你跑一趟。

两人买了车票,带着孩子坐火车去了山西大同。到小煤窑才得知,芦旺当时就已死亡,只是担心家属情绪激动才谎说住院。小煤窑发生了瓦斯爆炸事故,下井的三十几号人,一个也没从井下走上来,全部遇难。矿主吓得躲起来不敢露面。

幸亏车轱辘陪着去。他受莲姑之托,与矿上协商谈判赔偿。不然,莲姑精神崩溃,如何应付得来?等拿到小煤窑赔付的抚恤金,十来天的时间,莲姑整个人被痛苦折磨得脱了相。等回到家,莲姑倒在炕上,一病不起。车轱辘自然跑前跑后,端汤拿药,关怀备至,她才得以逐渐康复。这莲姑便把他的好处暗记于心。

车轱辘与芦旺是发小,两人打小光着屁股长大。小哥俩是尿尿和泥,放屁崩坑,好得穿一条裤子还嫌肥。只是轱辘家比较穷,人长得帅气。芦旺家生活条件好,人长得差点劲。前些年,车轱辘没去钢厂当保安那会儿,芦旺要外出打工,临走前对莲姑撂下话,说你若赶上为难着窄的事去找轱辘帮帮忙,那是我铁哥们,有求必应。

这莲姑就记住了。芦旺不在家,收秋种地,起猪圈,挑大粪,累活脏活,只要莲姑打个招呼,轱辘从没二话,准到。她也自然待他像个亲哥一样,知冷知热。等她炖肉包饺子准会登上个板凳,隔着土墙喊一声,轱辘哥,改口的尝尝新鲜。车轱辘心窝子滚烫,等爬上墙头,咧嘴一乐说,就这点东西,你看你还老惦记着我干啥?

瞧把你臭美的,那要是有人惦记着我还巴不得的呢!话赶话她似是无意说出,却让他脸一烧,这是发小的妻,可不敢错会了意。

芦苇村的男人们外出打工,留在家里的女人种上清一色的玉米就撒手不管,只等秋收。闲下来无所事事,便跑到车轱辘家扎堆儿。他一人图热闹,炕上炕下成为娱乐中心。打牌,游湖,撸麻雀,几个老少娘们也乐得往他屋子里钻。

他乐意她们来,她们来,满屋子就荡漾着女人味。玩得一时兴起也不再讲究个规矩,满嘴打诨。耍钱闹鬼,玩起猫腻。上首坐着的莲姑把两腿微微撇了一撇,对面的轱辘心领神会,扔出一个幺鸡,坐下手的那位呵呵一乐说,我和了。气得莲姑瞪了轱辘一眼没说话。

等四圈打完,散了伙。莲姑用手指戳了一下他额头说,轱辘哥,你木头脑袋呀,没看出来?他咧嘴调侃道,我见你掰腿,以为你吃小鸡。莲姑笑喷了,在他后脑瓜撸了一把说,你真能瞎琢磨,我那是要八万。

初秋,夜色蒙蒙,湿漉漉的空气笼罩着芦苇村。

莲姑一边哄儿子睡觉,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。小孩玩耍一天,乏了,累了,一会儿,发出轻微鼾声。她两手拍了拍自己微热的脸颊,起身走出家门。

轱辘家没有院墙大门。待她径直走到窗户下,看到屋内黑着灯开着电视,犹豫一下,还是抬手敲了敲玻璃。轱辘听到敲窗声,吓一跳,忙问,谁?莲姑声音与平时低了两度,语气竟含着埋怨说,你以为谁呢?是我。

打麻将的人都走了,轱辘收拾完屋子,一头侧卧在炕上看电视剧,没想到莲姑这会儿来。他开灯,披上外衣趿拉着鞋开开门,话没出口,脸一红问,莲姑,这么晚了你咋来了?她进屋后,借灯光一瞅他赤红了的脸,抿嘴一乐,俩眼骨碌一转,找了个借口说,晚了就不兴我来了?清净了,我想把翻盖房子的事和你叨咕叨咕。

你、你还想招夫养子呀?要我说,你别急着翻盖房子,先凑乎着住,将来兴许找个好人家。他热心肠,满脸关切的样子。

莲姑低着头说,不用你管,你以为出一家入一家那么容易?再说还带个孩子。

是你心气忒高吧?他说。

我一个小寡妇肯有人要,我就感恩不尽。她话里带着刺。他则像偷了别人家的东西,心一阵子乱跳,没敢接下言。这孤男寡女虽为近邻,深更半夜两人独处一室,却是头一遭。气氛略显尴尬,彼此沉默不语。

恰好,“花花”溜进屋。

她嗔他一眼,似是找到话题,慢声拉语说,这馋猫通人性,你不在家,就去我那儿闹腾。你看长膘了吧?美得它都不知道自己是啥了,紧随你。

呵呵,这是母儿,它哪能随我呢?他这几年在钢厂当保安,接触上下班的女职工比较多,话也敢捅了。此时,自然是调侃取乐,登时显得神情放松。

就随你,就随你。谁知莲姑的眼窝泛潮,十分温柔地喃喃道,那样子即像赌气又像撒娇。车轱辘正值壮年,却不曾见过这阵仗。虽说早年他结过一次婚,可那女人是被人家放鹰打游击的,没容与他过上十天半个月,卷上全部钱财偷偷跑了,哪有闲工夫与他打情骂俏。这会儿,他懵懂想,这莲姑说话咋变了声调?

她这次登门,乍一见他,上身披着一件外衣,露出厚实的胸脯。心里犹如揣着二十五只小兔子,百爪挠心。自从丈夫芦旺在山西大同的小煤窑打工遇难身亡,一晃两年有余。这左邻右居一暖二热,日久生情,对他早生爱恋。这次她是有备而来,自然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
她的脸微微泛起一片绯红,感觉心要蹦出来,两大腿间不由得地用力夹了夹。暗想:“两三年没这冲动,看来今夜得把这层窗口纸捅破,别蒙着盖着。他这人就一木头脑袋不开窍,我再闷着,过了这村怕没了这店。”她俩眼骨碌骨碌转动,打定主意,盯着他笑问,轱辘哥,这些年你自个不觉得冷清呀?

他答,挺好的,习惯了。

她问,你没想再讨个女人?

他反问,别拿我开涮,你说谁看得上咱?

她说,要说你娶个黄花大闺女恐怕费点劲。不过,找个小寡妇还不依你捡样儿挑。

他说,快拉倒吧,就咱这土鳖脑袋可消受不起。

她说,有消受得起的,你又不搭理人家。

他问,哪有?

她答,远在天边。

他语塞,嘘眼瞟了瞟黑沉沉湿漉漉的窗外。

莲姑等着他接下句,那便水到渠成。哪知他揣着明白装傻充愣。她心里一翻个儿,忽地站起来,一张瓜子脸几乎贴在他厚实的胸脯上,挑逗般要一口把他吞进去的样儿。只见她薄唇微启,露出两排小白牙,嫣笑道:这不近在眼前。轱辘的身子在沙发上往后仰了仰,两手举起做投降状。她顺势将两腿跨上他的大腿,微闭两眼,递上红唇……

面对眼前的暖玉香唇,轱辘不再顾忌,轻抒猿臂,双手环住她的腰肢。

时间静止不动,似乎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。

在车轱辘家小小的土炕上,此时,渗透着高亢的热量。莲姑原本雪白的肌肤愈加凸显出少妇的美质,胸前两粒红润宛若盈盈盛开的玫瑰,赫然浸透周围白皙的肌肤,闪烁着灿烂的光泽……

当她的身体潮水般涌过一股股热能和一波波麻酥的快感,心底好似期待了很久很久。

那一刻,她感觉自己的身子仿佛被他掏空了一般,飘飘渺渺飞了起来。那种快感令她越飞越远,真有一种道不尽的旖旎,说不完的潋滟。

莲姑知道,前些年,车轱辘娶了个媳妇,不仅被骗了钱财,人也跑了,心灰意冷也没再娶。而她三十出头的女人,正值虎狼之年,却守了寡。平日忙里忙外倒也未顾及,只是半夜里往炕上一躺,总觉得身边少点啥。时间越久,这种欲望越强烈。她深知,一个男人屋里没个女人它不成家,更知道一个女人身边没个男人心里有多苦。

车轱辘兄妹二人,家遭不幸,起先死了爹后又死了娘。有道是,这小孩没娘,说来话长。那年,他还在部队上吃粮当兵,便接到小妹电话哭着说,哥你赶紧回家一趟,爸得了脑溢血正在医院抢救,晚了你就见不到活面了。他闻听两眼发直,父亲不喝酒不抽烟,那么硬朗身子,竟然患了重病。他向部队请了假,匆忙回家,想见父亲最后一面。等赶到家中,父亲已躺在两扇门板之上。是卢旺和左邻右居帮忙把老人安葬。

父亲走后,家里仅剩下母女二人,为照顾母亲和供养妹妹上学,他不得不在年底前申请退伍。偏偏祸不单行,他复员到家没过半年,母亲思念父亲,悲伤过度,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,竟如断线风筝撒手而去。只扔下他兄妹没着没落,从那时起哥俩相依为命。直待妹妹出嫁完婚,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,却也成了老大不小的光棍汉。好心人张罗着给他提媒,本地姑娘一听他家的条件,连面都不肯见。

芦苇村虽小,光棍不少,只因一个穷字。一时盛行光棍汉到南方领来姑娘做媳妇或由中间人介绍,两下不吃亏。等轱辘东拼西凑了几千块钱,娶回个南方女人。谁知老天不开眼,这女人是被人放鹰的,专门骗婚。一天,女人趁他下地干活不在家的空儿,卷起全部钱财,脚底下抹猪油——溜之。他气得窝了一肚子火,闷在炕头上躺了半个月没出门,发誓这辈子不再讨女人。

远亲不如近邻,这话不假。何况轱辘与芦旺两人是发小,情同手足。芦旺和莲姑两口子时常过来与他唠嗑宽心,总算解开这疙瘩。之后,他去钢厂打工当保安,平静了几年。

自从大秋过后,不知车轱辘哪根筋出了毛病,中了邪似的非要辞了工作回家种地。钢厂安保科长竟有些不舍,深知他工作勤恳,心肠热,乐于助人,手底下还管着七八个人,再三挽留。可他说,你看如今这钢铁形势越来越操蛋,家家赔得发不出工资揭不开锅,迟早关门,我还混个啥劲?不如趁早走人。

芦苇村的村长无人愿意当,原因是村委会穷得掉渣,账面上没有一分钱,村民兜里也是瘪瘪的。这当口,爆出冷门,车轱辘辞了保安回家要当村长,一时成为芦苇村的稀罕事。这消息跟生了翅膀,一传十,十传百,不足半天功夫传遍全村。这一下村里热闹起来,谁也猜不透轱辘的用意。人们纷纷用狐疑的目光看他,一个光棍,他当村长图个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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